血色的生日(标题和内容有关)

 大概在八九月的时候,我跟人提起:“我想去矫正牙齿。”虽然产生了成年人还能矫正牙齿吗的疑问(事实上不但可以,而且很多……),但是觉得即使自己没几年好活了也要活得舒服一点,就还是从新疆旅游回来之后就去了口腔医院。一开始本来想去家门口的私立医院,但是被家人强力阻止了……事实证明去最大的医院是对的。大医院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如果不是来口腔医院,我这智齿还真拔不掉。

嗯然后我就去了!口腔医院其实离家也不远,离自己住的地方公交车四站,走路三十分钟,就在我经常去的新华书店旁边……(我去了那么多次新华书店竟然都没有发现旁边是口腔医院我真是睁眼瞎啊)


12.2

第一次去挂号!虽然是最大的口腔医院但完全没有人啊!一整个下午正畸科就只有3个患者。医生姓陈,给我拍了片子,让我一周之后再来讨论治疗方案。一开始我还以为已经进化到不需要咬牙胶做模型了,结果还是要咬!黄色的牙胶口感微妙……虽然咬得我一直流口水但感觉人生又圆满了一点。

我:……今天就做这些吗?

陈医生:莫慌,你还有得来呢。


12.11

按照约定来讨论治疗方案,这个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我的牙齿石膏模型了。


我:我的牙可爱吗?

家人:哪里可爱了(摔)


讨论了八百种治疗方案,最后决定做隐形牙套(左边这种)

好看难看是其次,这个可以自己摘掉啊!每天刷牙吃饭的时候可以摘掉,就感觉无比方便呢!!科技造福人类……但是医生说这个牙套要去国外定做,所以一个半月之后才能戴上。

我:没问题,我可以趁这一个半月把能吃的好吃的都吃了。

然后就开始各种角度的拍照,微笑照,严肃照,然后做精细模型。

陈医生:这个取模的时候会有点疼。

我:好。…………唔,不是很疼。

陈医生:看来我下手不够狠。再来。

我:哎呀呀呀呀呀————

陈医生:擦擦眼泪,你看这次取得多完美。

*

陈医生:你后面有两颗智齿长得很不像话


↑长得很不像话的智齿


陈医生:你骨头很硬诶,这个门诊拔是不可能了,我联系一下住院部看能不能给你拔掉,你去找住院部的沈医生吧。

*

我:沈医生,陈医生让我问问这牙能不能拔……

沈医生:怎么不能拔?!这世上没有我不能拔的牙!我给你开住院单,后天来住院!

我:这个难拔吗?

沈医生:很难!你看看全合肥除了我有没有人敢给你拔!!哈哈哈超挑战的(搓手)

我:呃这个有没有风险啊

沈医生:当然有啊,你看这里,他和窦腔长在一起,切不好就会有个洞。你的嘴巴和窦腔就连通了,你的窦腔和鼻子又是通的,你的嘴巴和鼻子会通,简言之你将来嘴巴憋气会从鼻子出来。

我:(内心)…………so what

沈医生:不过没关系,通了可以缝起来。

我:可以不缝吗?我想保留才艺

沈医生:…………。

*

陈医生:沈医生他怎么说?

我:他说没有他拔不掉的牙。

陈医生:(翻白眼)好的,不愧是上海九院来的。那你想好什么时候拔的话就……

我:沈医生已经让我住院了。

陈医生:∑也太快!!……好吧,我这就给你定做牙套。

*

回到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拔牙为什么要住院?!

什么,拔牙为什么要全麻?!

家人:…………为什么你可以自己签手术同意书,全麻手术不需要家人同意的吗??

我:……大概这属于整容手术吧。

*


12.13

入院。

按部就班地做术前检查。心电图,胸透,抽血,验尿,人生第一次心电图检查出了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紧张的关系。

而且我还在感冒。

麻醉医生:你……我们一般不给感冒病人做手术的。

我:那怎么办

麻醉医生:按计划呗。不过你手术之后可能会比别人更难受一点。

我:……(害怕)

*

护士:明天你的手术安排在第三台,所以你今晚12点的时候再吃一顿,多吃点,多喝点水。

我:好的。

我觉得我根本不能靠拔牙住院减肥,光是手术前就吃了多少顿好的了。每次都说“这是最后一顿好的!”光这话就说了三次。

*

皮试是实习护士给我做的,他扎针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我:别紧张

他:呜呜呜……

第一针戳下去,药水全从针孔里喷出来了

我:……

第二针戳下去,淤血了好大一坨。

护士:这是阳性反应!阳性反应!

护士长:……是淤血。




12.14

穿着手术服迎来了生日。

我:生生生日血血血光之灾

大家:(纷纷鼓掌)

……你们给我记着。


本来第一台手术是8点,第二台预计10点,我(第三台)预计11点。结果11点半第二台手术的人(就隔壁床)还没有推进去。

我:……我感觉好饿。


结果我两点半进去的。五点钟出来。

整个手术耗时两个半小时。之后还要禁食水六小时。玛德饿死了……


上了手术台医生说:你想睡就睡哦

我:好的…………Zzzzzzz


超快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听到一个人说:张嘴,把管子吐出来。自己呼吸。

我吐出了管子,睁开了眼睛,但是用力了很久都不能呼吸。

我:不行,我不能喘气

声音:加油,加油

我:呃呃呃呃……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我终于自己吸到了一口空气……


护士把我推了出来,挪到床上,插上心电监护仪和氧气,对家里的陪护说:不要让他睡。

家人举起了右手:你别睡啊,睡着了别怪我扇你。

我:……你等我的手能抬起来了……你……别跑…………



心电监护仪特别好玩。

发现①:深呼吸可以让波形变平稳

发现②:心跳完全可以反应你的心情变化,哪怕只是很小的变化。我的心率维持在66左右,我问家人还有多久可以拔管,我以为还有半个小时差不多了。

家人:2个小时左右吧。

听到答案之后我顿觉失望,但就只是失望一下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家人:……你心率飙到89耶。冷静点。

我很冷静好吗!甚至根本没有在意!就是有点失望而已啊!

看来测谎仪这种东西是真的有用(??)。

发现③:我的心率降到50+就说明我睡着了。

家人:我就盯着显示器看,看到低于60我就扇你脸。


就这样六个小时过去了……撤掉了氧气和监护,我也只能喝点水。

我:嗓子好疼……

护士:手术之后是会这样的,太干了,多喝水就好。

…………事后证明他在驴我。我用手电筒一照里面全是伤口!是伤口在疼!不是干的啊!喝水没用的好吗!!(然后三天后,嘴巴和嗓子里所有的伤口都变成溃疡了,望天)


12.15

早上开始就在吊水。

我:这瓶吊完还有吗?

护士:还有五瓶。

我:……………………哦。

从早上9点吊到晚上5点,真是勤奋的上班族(不)

口腔医院在市中心,周围都是好吃的……打开外卖简直各种流口水……但因为只能吃流食,我每次点单连起送费都点不够……只能把各种鸡汤各种果汁翻来覆去的点……(我讨厌稀饭)

鸡汤白菜里的白菜看着超香的!!!……但是根本塞不进嘴里。

我妈:你现在是香肠嘴耶。

我:我觉得这个唇形挺好看的。我的脸也圆润了。怎么回事真不想消肿。


12.16

今天吊的水减少到了两瓶。我感到了不妙……

果然消炎止疼药停了!!

嘎!!好肿,好胀,脸上发热,连眼睛都肿起来!不!给我止疼片!!

护士:?你觉得止疼片有用吗?

我:???止疼片难道没有用吗?

护士:……我觉得没用。

我:…………。

*

我:护士,我想起来个事儿。我的牙呢?

护士:给你家人看过了,很完整。

我:我没看到啊……有照片吗?

护士:这个不能拍照的。

我:那我也不能拿走了??

护士:……你见过胆囊手术的患者把自己的胆囊带回家的吗?

我:……。

……其实我家里有个小木塔,我所有换下来的牙都放在里面呢。我想让它们团聚啊。

护士微微一笑没有理我。


12.17

出院。

我感觉有一根线耷拉在我嗓子眼儿。好想呕。

然后塞在洞里的止血棉是可吸收那种,就一直在黏糊糊地掉渣,牙齿上都是黏糊糊的东西还带着一股子药味儿……。

护士:明天来办出院手续,今天周末医生不在。


12.18

我:我来办手续了!

护士:噢,医生家里突然出事,今天办不了。

我:……???干。


一怒之下就去剪头发了。染了六个小时。从苦亚麻-樱花粉变成了苦亚麻-薄藤-紫。

理发师: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叫外卖。

我:我饿,但是我不能吃。

经验:不吃东西就烤头有种升天的感觉。大家千万不要尝试。